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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/1/2007 奶奶~~今天在同学的空间里看到篇文章,深有同感,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,突然想写点东西 那是一个大二上期末的一个周末,接到爸爸的电话,说奶奶不行了,要见我们几个孩子最后一面。当时的心情很麻木,甚至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,接着与前天深夜赶回上海的妈妈碰面,驱车赶到奶奶家门口的时候,看着门口拥挤的人群,人群中还传来一句“小白兔怎么才来?她奶奶已经不在了呀!”瞬时间我的头脑就蒙掉了,被妈妈硬硬地拖进房间,再次看到那个那张熟悉的面孔,看到爸爸在她面前疯狂地煽自己耳光,骂自己不孝,我能做的只有冲上去抱紧他,安慰他,但我的眼中...没有一滴泪,仿佛那一切都是假的,只是一场梦,梦醒了就行好了... 接着就是看到一屋子的人一个个在奶奶床头跪下,一整个屋子的嚎啕,一屋子的眼泪,包括我两个已是七尺男儿的弟弟,甚至看到一个长辈在我面前哭到喷血,而我...我只是坐在她的床头,默默地看着她,这一切都不是真的...会醒的...眼中仍无泪... 我不喜欢奶奶,这是真的。用妈妈的话来说就是她甚至从来没给我这个长孙女买过一根冰棍吃。我从小就生活在南京,她也不是把我带大的人,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每年过年回来的时候相处的那几天。我不喜欢她,因为她对妈妈不好,她从来不会说贤惠的妈妈好,从来不会感激妈妈为她付出的一切。我不喜欢她,因为她一直都很小气,压岁钱永远都是给的最少的;她的饭桌上没有肉的,记忆中只有一些烂叨叨的茄子,黄瓜,还喜欢嚷着我们枝枝最喜欢吃奶奶做的菜...不是她没有这个条件过好点的生活。因为爷爷很早以前就过世了,家里的孩子都很孝顺她,她身边的钱足够让她过得潇洒一点,为什么要这样呢...但是这并不影响我,大不了不常去就是了,因为升学我连续四五年没有回过上海。 接着就是高考,我上了交大,弟弟上了同济,回来宴请亲朋好友,我又看到了她,看到了她脸上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,她一直在笑,笑得那么开心,“胡家奶奶你真是好命啊”一句话可以让她兴奋的睡不着觉。所有人都以为她一个人辛苦熬了那么多年,她的幸福日子要来了,我也是这样以为,真的,我没有骗人,毕竟她是我奶奶。 即使在上海上大学,我仍很少回去看望她,因为路途远而且也没有必要,我只是呆在寝室里,让很多人奇怪,你这个所谓的上海人怎么不回家呢?只因为我觉得没必要... 然后就是奶奶住院的消息传来,查不出病因,她只是一直说头晕,掌心苍白到吓人,完全没有血色,这种时候心再狠的人也没有办法再坚持些什么,所以我周末有空就往医院跑,看到她越来越憔悴,她还常在那里自言自语,说她常常做梦,说梦到两只全白的小兔子在一片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开心的吃着草...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两只小兔子是指我和弟弟,我们属兔,大人们都说这梦预示着我和弟弟以后会衣食无忧,“你奶奶惦记着你们呐!”也许是吧,我要感谢她在人生最后的阶段把她的感情留了些给我,也许这就足够了,真的。 奶奶还是走了,死于再生障碍性贫血,也就是白血病,爸爸说她在弥留时,所有人都大声对她喊着“两只小白兔要来了,不要睡,要撑住啊”,就是这句话让她撑了一个多小时,尽管最后还是没有见到我们,但是对我来说真的足够了,不管过去怎样,她将她最后的留恋给了我,奶奶,谢谢... 奶奶过世后的身后事都是大人们一手操办的,我只是机械地跟从着,目睹着一切,没有掉过一滴眼泪,只是最后遗体告别的时候象征性的滴了几滴。我问我自己是怎么了,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铁石心肠?我真的那么坏吗?她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? 我以为故事就是这样结束了,我又回到学校,期末了,疯狂地看书,忙着乱七八糟的考试,无暇顾及其他的事。但是某一天,在自习室里,突然想到她,眼泪就喷薄而出,在全是人的自习教室里哭得肆无忌惮,就差嚎啕大哭了,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,眼泪就像决了堤一样,把旁边的毛毛虫吓坏了。 我很奇怪,怎么会在事隔几天后突然哭成这样?也许是我终于明白,她...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,她是真的走了,去找爷爷了,去告诉他孩子们都过得很好,让他放心;也许是我终于明白,奶奶,我不恨你,我还记得你会偷偷把爸爸买给你的高价水果塞给我吃;我还会记得你晚上怕我饿,做甜甜的酒酿给我喝;我当然也记得我喝不惯自来水,你会准备好廉价的汽水给我喝... 我今天只是一时兴起,突然触碰到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那处,就用此文缅怀我节俭了一生的奶奶吧。如果谁看到我写的东西,请你们也珍惜所有自己身边的人吧,因为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...我只是在想,如果能回到过去,我可以做的更多的!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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